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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亚:略论寒山寺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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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而文化总是相互联系,相互贯通的。因此,宗教文化也就必然会与其他形态的文化相互交融,相互影响。在我国,自佛教由印度传入以后,很自然地就受到了道教文化和儒家文化等本土文化的影响,从而打上了中华文化的烙印。历史上,由儒入禅、儒而通禅的现象非常普遍。在此过程中,也就催生了一道道独特的寺庙文化风景线。可以说,我国的几乎每一座著名的寺庙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现象。而在这当中,苏州的寒山寺文化现象似乎更具有其独特的光彩和魅力,在海内外的影响也非常之大。近年来,更是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

那么,寒山寺文化现象的内容和特征是什么?产生这种文化现象的经济社会原因和依据有哪些?如何凭借和发挥这一文化现象的优势来为当今的和谐社会建设服务?本文拟就这方面的问题作一粗浅的论述。

 

(一)

 

寒山寺原名“妙利普明塔院”,相传始建于粱武帝天监年间(502~519),后因天台高僧寒山驻锡于此,更名为“寒山寺”,至今已有1500余年的历史。在这一千多年里,寒山寺虽历经沧桑,屡废屡兴,可它所产生的影响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加广泛,越加深远。究其原因,实在是由于它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正是有了这样的文化,才使之穿越时空,放射出自己的异彩。

那么,究竟什么是寒山寺文化现象?根据史实和有关资料加以归纳,我以为,它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由寒山其人和寒山诗的内涵价值及其影响所产生的文化现象。

寒山寺因“寒山”其人得名。在我国,寺庙以人名命名的,这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一例。而寒山,又何许人呢?《太平广记》中说,“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历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在一般人的认识中,寒山乃一位高僧,是“文殊菩萨之化身”,相传“曾显现于天台国清寺”,后“又曾驻锡于苏州寒山寺”。与他总是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名为“拾得”的高僧。在百姓的心目中,“寒山”、“拾得”又被尊为“和”、“合”二仙,是美满、圆融的象征。不难看出,这本身就已经具有文化意味了。

而在历史上是否确有“寒山”其人呢?这又是一个具有文化意味的问题。目前,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三种不同的学术观点,即:“寒山肯定说”、“寒山否定说”和“寒山混合说”。持“寒山肯定说”的学者认为,寒山确有其人,“是生活于唐代浙江天台山的一位隐逸诗人”。目前我们一般人对寒山的认识就是由此而来的。持“寒山否定说”的人则认为,寒山实无其人,“只是为了使寒山诗流传而创造出来的一个传说”。就是说,“寒山”只不过是人们传说中的一个神话人物。持“寒山混合说”的则认为,“寒山可能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诗作者的群体”。

暂且不说历史上是否确有寒山其人,目前留存的三百余首寒山诗却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这一点,至今没有任何疑义。而不少研究寒山生世的人却是倒过来从寒山诗中寻找依据的。

寒山诗早在晚唐时“就已在文坛及禅门中有所流传了,并且在一些文人中得到了较高的评价”,“至宋代,寒山诗受到更多人的喜爱与重视”,王安石、苏轼、黄庭坚、朱熹、陆游等著名文人对寒山诗都曾有过肯定性的评价。南宋时甚至有人“将寒山奉为古今诗坛‘八老’之一”,可以“与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黄庭坚、陈师道等”诗坛巨子“比肩”。对于这样的评价我们暂且不论它是否有点“过”了,但是它足可说明寒山诗在当时的影响非常之大。直到今天,仍然有许多学者热中于寒山诗的研究,认为它“作为一个佛教与文学交融互通的鲜活文本”具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

不仅如此,寒山诗在国外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早在宋代,寒山诗就已流入朝鲜、日本等国”,时至当代,更已有了英译本、法译本、德译本、荷兰译本和比利时译本。在美国,甚至有一本描写美国国内战争的小说就以“寒山”为书名,“并在小说扉页上引用了寒山的诗句”,由此可见其影响有多么的大!(以上引文见崔小敏《寒山与寒山诗研究述评及反思》,《寒山寺》总第10期)

二、由张继的《枫桥夜泊》诗及其影响所产生的文化现象。

也许在冥冥之中,寒山寺确有“诗缘”,它不仅因为有了寒山和寒山诗而出名,它之所以能够为僧俗皆知,名扬天下,更是因为有了张继的那首题为《枫桥夜泊》的绝句。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寒山寺之有名,后者所起的作用或许更大。

张继是我国唐代的一位诗人,他在途经苏州时写道:“日落呜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首题绝句,由于意境幽深、情景交融,既有诗的朦胧,又有禅的空灵,立即引起了当时以及后来的许多文人墨客的共鸣。他们从这首诗的意境中似乎也找到了自我,看到了时代的命运和变迁,体察到了人世间的真善美,于是乎,他们就感慨万千,情不自己了,便也拿起笔来,以诗的形式来一吐为快。历代与之唱和的,例如唐代的韦应物、张祜、杜牧,宋代的陆游、范成大,元代的顾仲瑛、汤仲友,明代的高启、沈周、唐寅,清代的释逸慈、陈维崧、陈燮龙等许许多多的名流雅士,都以自己的诗歌写下了自己的情感和心声。真所谓“古存新作,众采纷呈”。这种由一首短短的只有二十八个字的绝句而引发出来的千唱万和现象,在文坛上是很不多见的,从而也就在中国文学史上构建了一道非常亮丽的文化景观。

《枫桥夜泊》成了千古绝唱。它不仅在我国人民群众乃至整个世界的华人中可谓妇孺皆知,在国外也有很大的影响,例如在日本,它居然还被编入了中学生的教科书。其传诵范围之广,恐怕为任何一首古典诗词所不及。

而这就产生了它的文化效应。首先是寒山寺,由此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文化场”的放射能量。“寺以诗名,诗以寺传,相得益彰”。如今,凡是具有一点文化知识的人,只要读到《枫桥夜泊》这首诗的时候就会立即想到苏州的寒山寺,凡是谈起寒山寺的时候也就会立即想到张继的这首著名的绝句。在日本,居然有两座寺庙都取名为“寒山寺”,其原因,当然是因为在佛教上受到了寒山精神的感召,同时,恐怕也与《枫桥夜泊》这首诗的影响不无一定的关系。

其次是苏州这座古老的城市,也因有了张继的这首《枫桥夜泊》而又增加了一张“文化名片”。有人说,“苏州”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文化符号,这固然是由于在苏州拥有诸多方面的文化资源和文化要素,可在这当中,寒山寺和《枫桥夜泊》无疑地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有几个文人到了苏州不想游寒山寺的?又有多少人不正是为了聆听寒山寺钟声而来苏州的?

三、由寒山寺的钟和诗碑及其影响所产生的文化现象。

任何一个寺庙里都有钟,可寒山寺里的钟却因《枫桥夜泊》中的“夜半钟声到客船”这一千古“佳句”而名闻遐迩。这钟声“击碎冥顽”,使人“顿时彻悟”,“沟通了儒释之道”。于是,这“钟”也就因其隽永的诗意而转化为文化的载体了。

然而,当年的那口唐钟却早已不见踪影。它到哪儿去了?根据一个流行久远的说法,诚如康有为所指出,“唐人钟,已为日人取去。”于是,这又为寒山寺增添了一段具有文化意味的佳话,说的是在日本明治年间,有一个名叫山田寒山的日本僧人“遍访日本列岛,搜寻寒山寺唐钟,终究没有找到,于是发心募化铸成两口铜钟,一口留在日本,另一口赠送苏州寒山寺”。“此钟形如腰鼓,口缘平直,上有纽……现在此钟悬于大雄宝殿”。(《寒山寺》第50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出版)总之,寒山寺里的钟已成了一种文化的象征和载体。最近,苏州寒山寺将自己所铸造的“和”、“合”二钟中的“和”钟,由秋爽大法师等护送,越过了海峡,赠给了台湾的有关寺庙,当然同时也就送去大陆僧俗各界对台湾人民的祝福。不久的将来,在寒山寺内还将设立一个钟的博物馆,其中有一口大钟竟重达108吨,以便让更多的人能够从钟的文化中得到启迪。

与《枫桥夜泊》相关的另一文化现象,就是诗碑了。

自古至今,寒山寺的碑刻很多,蔚为大观。参与这些碑的撰、刻的名人众多,其中如岳飞、文徵明、唐寅、余樾、康有为、刘海粟等在文化方面都有着重大的影响。

在这些碑刻中,又以张继的《枫桥夜泊》诗碑最有影响。“张继诗碑,前后八块成珍品”。例如有宋王书张继《枫桥夜泊》诗碑,有明文徵明书《枫桥夜泊》诗碑,还有当代的刘海粟书《枫桥夜泊》诗碑以及性空书《枫桥夜泊》诗碑,等。目前人们最常见的是余樾书张继《枫桥夜泊》诗碑。其拓片印制无数,通过各种渠道,流布极其广泛,在海内外很有影响。它们犹如文化的使者,使得张继的这首《枫桥夜泊》变为老幼皆知的千古绝唱。不仅让寒山寺,也让苏州这座充满魅力的城市名扬全世界。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方面,寒山寺以禅为宗,这是它作为寺庙所具有的共性;另一方面,它又充溢着浓浓的诗意,这就是寒山寺所独具的个性了。可以说,寒山寺本身就是一首诗。“诗”,既是寒山寺文化现象的表徵,同时也是其核心和灵魂。

 

(二)

 

历史上任何一种文化现象的背后,都有着它一定的产生原因和依据。毫无疑问,寒山寺独特的文化现象的产生,也自有其独特的经济社会方面的原因。

首先,寒山寺文化现象的产生,与寒山寺所处的独特的地理位置不无一定关系。

正如有的学者所指出,“寒山寺所居之位置是很微妙的”。它建于苏州城阊门外九里的古运河边,门临古驿道,附近就是枫桥镇和铁铃关,往北几里是有名的浒墅关。这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扼南北交通之要道,无论北上金陵还是南下浙闽,必走此路,南北往来人员络绎不绝。”更为重要的是,寒山寺与其他许多寺庙不同,它不是藏之于深山僻谷,而是“身处闹市”,不远处的苏州城乃是我国古代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商贸中心,明清时期更被称为天下“四聚”之一,而阊门一带则“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很显然,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产生了这样的结果:第一,在上边提到的那些“络绎不绝”的“南北往来人员”中,纯粹的匆匆“过客”固然也有,但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恐怕都是或者是以苏州为目的地,或者是至少要在枫桥这个地方作一短暂的逗留。而寒山寺,也就成了他们的顺道必游之所。在这些人中就有唐代的张继,他就是因为在此“夜泊”,又善诗,才有感而发,写下了他的《枫桥夜泊》。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经过这里,当然也就不会有这么一首诗了。第二,首先当然是由于张继的这一首《枫桥夜泊》诗意浓郁,其诵者无不倾倒于诗中“枫桥渔火”和“夜半钟声”的意境,另外,恐怕也正因为有了“络绎不绝”的后来者们来到这里,才会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跟着来吟咏唱和。反之,如果寒山寺远处深山,游客罕至,恐怕是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来与张继他老人家唱和的。第三,还因为苏州经济发达,是天下“四聚”之一,而阊门一带则“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来这里的人多,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也多,其中又不乏文人雅士,从而才使《枫桥夜泊》得以“众口相传,流布甚广”的,不仅“其名独脍炙于中国,抑且传诵于东瀛”。(《寒山寺》第73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出版)

总之,寒山寺文化现象的产生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具有一定的关系。这正如同在政治上有所谓“地缘政治”的概念,在经济上有所谓“地理经济”的概念一样,地理位置对文化无疑也会产生其影响。寒山寺文化现象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其次,寒山寺文化现象的产生,更是得益于苏州这样一块丰厚的经济、文化“土壤”。

苏州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自古以来,苏州就是繁荣富庶之地。特别是自唐以降,经宋至明请,苏州更被列为天下“雄州”,被誉为“人间天堂”。这里的经济比较发达,有所谓“苏湖熟,天下足”的说法,天下赋税中的相当大的部分均出于以苏州为中心的江南地区。在此基础上,这里更拥有比较发达的文化。特别是在明清时期,苏州这个地方甚至已经成了全国的一个文化中心,是一个相当高的文化平台。这里人文荟翠,不仅在道地的苏州人中涌现了一大批大师级的文化巨匠,而且,还有不少来自全国的文人精英们来到苏州这个地方或作短暂逗留,或是干脆定居于此。另外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历代治理苏州的官员中,也有不少著名的文化人。他们都曾为寒山寺和寒山寺文化现象的延续和发展作出过贡献。

前边我们曾经提到,寒山寺在历史上几经毁废,又屡废屡兴。寒山寺于“屡废”后之所以能得以“屡兴”,首先当然是因为有法迁、昌崇等这样一些禅门释子为此做出过艰苦的努力,另外就得归功于有关的苏州的官员了。“较早的如北宋孙承重修佛塔,后来的如况钟、陈燮龙、程德全等,他们为恢复佛寺而埋头苦干。他们或许也信仰佛教,但更深层的心理,是他们不只把寒山寺看成是一座佛寺,而且把它看成是一座诗寺,一座文化之寺,一座交融着儒释两种文化心理,透射着时代盛衰的兴亡之寺。”(《寒山寺》第7~8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出版)他们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凭借苏州这块地方雄厚的经济财力,为寒山寺的“中兴”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张继的诗《枫桥夜泊》问世以后,书其诗并勒石刻碑的如文徵明、唐寅等,都是苏州的著名文人,余樾等虽不是苏州人,但也是长期寓居苏州的。而能够与之唱和并在文坛上产生影响的,例如范成大、高启、沈周、韦应物、陆游等也大多是苏州本地的以及来此游历过、居住过的一些著名文人。

可以这么说,寒山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座著名的诗寺,固然是由于寒山诗具有深厚的内涵和价值,由于张继的《枫桥夜泊》确是一首千古绝唱,所谓“诗人题二十八字,长留胜迹,可知佳句不须多”,但从另一个方面看,恐怕也是苏州的历代文人群体共同努力的结果。因为,固然“佳句不须多”,可“佳句”也需要有人去肯定、传播和宣扬,否则,哪来“佳句”的轰动效应?所以,可以说,如果没有历代文人群体的共同努力,也许就没有了寒山寺文化现象。哪怕是一株再好、再美的“苗”,如果没有肥沃的“土壤”,也很快就会枯萎掉的。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再次,寒山寺文化现象的产生与吴地的人文精神也有很大关系。

在以苏州为中心的吴地文化发展过程中,早期,“尚武近蛮”是一个显著特点,正如著名学者熊月之先生所说,人们“崇尚勇武,斗将战士,侠客兵家,好相攻击,轻死易发”。(吴恩培主编《吴文化概论》序一,东南大学出版社2006年出版)后来,尤其是六朝以后,由于“北人南迁,江南地区被大规模开发,经济丰裕,社会稳定,山清水秀,生活安逸。”于是,“与此相一致,吴地文化发生了明显的转型,民风由勇武刚烈变为温文儒雅,士大夫宽衣博带,大冠高履,家家礼乐,人人诗书。”其结果,表现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就是民风和煦敦厚,很少有攻击和争斗,更多的是相互谦让,相互提携和相互关怀。就是说,自六朝以后,在吴地,以人为本,崇文重教,追求和谐的人文精神得到了张扬。

这对于苏州的寒山寺来说,当然是很有利的。因为,寒山寺与其他寺庙之间的最大区别就是它具有自己独特的诗文化,在“寒山寺的身上更多地寄托了士大夫们的薪火意识”,也正因为如此,才“博得了无数诗人士大夫的青睐,钟声诗韵,书卷飘香,成为这座千年古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寒山寺》第8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出版)而这当然是以吴地人的“崇文重教”为其前提的。否则的话,也就不可能有“无数诗人士大夫”的出现,“青睐”更是无从谈起。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受其人文精神的引导,不仅是在“诗人士大夫”这个阶层,即便是在民间,吴地普通百姓在其深层心理上与寒山寺文化也是相通的。因为,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的民众对文化的亲和力更强,他们向往和追求和谐,同时在其实践中似乎也较好地体现了和谐,而这也正是寒山寺文化所具有的独特的内涵。寒山寺里有一个“寒拾殿”,里边供奉的寒山和拾得被人们尊为“和”、“合”二仙。这“和”、“合”二字所隐含的,恰好是吴地人的精神追求。从这个意义上说,寒山和拾得完全可以被看作是苏州以及整个吴地人的精神家园的守护神,因此,理所当然地也就会特别受到当地百姓们的崇敬和膜拜。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了,为什么寒山寺的香火会常盛不衰,寒山寺文化现象会在寒山寺的“屡废屡兴”中得以延续和发展,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它与吴地的人文精神相通,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吴地人文精神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而,它有着非常广泛的社会基础。

 

(三)

 

建国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在党和国家正确的宗教政策指引下,随着一系列有关措施的落实和各项活动的开展,寒山寺文化现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延续和发展。实践证明,充分利用和发挥寒山寺文化的作用和影响,大力张扬其特有的“和”、“合”文化精神,这样的一个方向和路子是完全正确的。在当今构建和谐社会的新的伟大进程中,理所当然地必须沿着这个方向和路子继续走下去,做出更好的成绩来。

为了在新的形势下更好地发挥寒山寺文化现象的效应,为构建和谐社会服务,应当在以下几个方面作出努力。

首先,从政府的角度看,应当将寒山寺文化建设列为“文化苏州”发展战略的一项重要内容。

当今时代,正如有的专家所指出的,地区与地区、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已越来越主要地表现为文化上的竞争了。就我们苏州而言,在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大发展的基础上,目前,进一步大力发展苏州的文化已经成为一项非常紧迫的任务。为此,在前几年就已提出了“文化苏州”的发展战略,并制定了“行动纲领”。笔者曾就这个问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认为,“要在未来的发展中,不仅要把苏州建设成为一个‘经济大市’,还更应当把苏州打造成为一个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市场、国际知名的文化明星城市,这显然是适时的,而且也更加准确,更加符合现阶段以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苏州的实际。”(《“文化苏州”与未来发展中的“角色”定位》,见2007423《苏州日报》)

很显然,这是一个相当繁重的历史任务,包含着许多方面的内容。而在这当中,寒山寺的文化建设毫无疑问地也应当包括在内。

这是因为,寒山寺作为“一座诗寺,一座文化之寺,一座交融着儒释两种文化心理,透射着时代盛衰的兴亡之寺”,对苏州人所产生的精神寄托和文化熏陶作用绝不可低估;同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苏州的一张“文化名片”,对提高苏州的知名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恐怕也正因为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历史上的许多有文化见识的地方官员们都曾为寒山寺文化作出过贡献。在目前新的历史条件下,很显然,作为地方政府,就更应当关注和支持寒山寺的文化建设。

应当充分认识到,寒山寺文化不仅是苏州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方面的内容,而且是很特殊的一个方面的内容,作为寺庙文化,它所发挥的作用和影响是其他类别的文化不可替代的。在社会成员中的某些群体中,在某些地区,这种文化的作用和影响所产生的效果和穿透力也许更为强大。因此,关心和支持这一方面的文化建设,对于和谐社会的构建无疑具有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

有鉴于此,对寒山寺文化建设的支持,就不应当仅仅是指对某个具体发展项目上的支持,还必须将寒山寺文化建设放到“文化苏州”发展战略的总体格局中去予以考虑和安排。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可以相信,一定能够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使寒山寺文化展示出新的现象,放射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其次,从寒山寺本身的角度看,应当更加积极主动地展示和弘扬自身所独具的文化及其文化精神。

寒山寺文化内涵虽然深厚,可是其物象表徵却又很清晰,那就是寒山寺的钟和张继《枫桥夜泊》诗的碑刻;其文化精神也很明确,那就是“和”、“合”。许多年来,人们对寒山寺的向往,对“和”、“合”境界的追求,都是围绕着“钟”和“碑”,以“钟”和“碑”为物质载体而展开的。因此,为了更好地展示和弘扬寒山寺文化,就必须继续做好这方面的文章。

多年来的实践证明,寒山寺的“听钟声”活动非常成功。应当结合旅游进一步将这个活动开展下去,让别有意韵的寒山寺钟声吸引更多的人来享受和消费寒山寺的文化,让钟声带着“和合”文化精神在更广的范围里得到传播。与此同时,要尽快实施目前已经制定的在寒山寺建立“钟博物馆”的计划,以钟为具体的物象载体来展示寒山寺文化。此外,还可以根据需要和可能,如同前不久向台湾赠送“和”钟那样,继续开展一些类似的活动,比如,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陆续铸造一对对的“和”“合”钟,将其中的一口赠送给国内外有关的寺庙和文化场所,另一口钟则留存在寒山寺。这样,不仅可以借助寒山寺的蕴涵着“和合”文化精神的钟,进一步扩大寒山寺文化的影响,同时也可不断地扩充和丰富寒山寺钟博物馆的展示内容。

张继《枫桥夜泊》的诗碑在国内外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此基础上,还应通过一些切实可行的举措的实施,比如,很快就要建立的特大诗碑,就是一个很有创意的项目,另外,还可考虑请当今的文化名人和书法家来勒石撰书新的更多的诗碑,等等,以便让更多的人能够从诗的意境中得到启迪,感受到寒山寺文化的魅力。

此外,值得指出的是,目前许多人对寒山寺文化的接触和了解,恐怕大都还只是停留在比较肤浅的层面上。为了使人们能够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寒山寺文化的底蕴,让寒山寺文化在当今社会实践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寒山寺目前已建立了自己的“文化研究院”。应当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举措。应当充分发挥这一研究机构的作用,要以此为平台,在更深的层面上传播寒山寺文化和内含的“和合”精神,使之在更多的领域里产生影响,发挥更大的作用。

总之,寒山寺应当通过自身的努力,更好地展示和弘扬自己独特的文化及其文化精神,在构建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做出应有的贡献。这样做,不仅发挥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优势,同时,也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时代精神,是当今佛教文化发展中一条值得肯定的的新路子,沿着这个路子走下去,就会为整个佛教文化的发展作出新贡献。

最后,从社会的角度看,应当在文化产业的发展过程中,注重挖掘和利用好寒山寺的文化资源。

目前在我国,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的不断深入发展,文化产业的发展问题已越来越得到人们的重视。在未来,它必将会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获得大繁荣,大发展,而且它自身也将会成为一个重要的经济增长极,成为经济的一部分。当今世界上一些发达国家的实践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是文化产业?就是通过人的智慧,将自己所拥有的文化资源转化为商品,从中获取经济效益。就我们苏州来说,所拥有的文化资源无疑是非常丰厚的,其中,当然也包括寒山寺的文化资源。无论是寒山寺的废与兴,还是寒山其人和“和”、“合”二仙,还是张继和他的诗《枫桥夜泊》,还是寒山寺的钟和碑,还是与它们相关的著名文人,等等,都有其价值,都可以从中挖掘其内涵,都可以由此演绎出许多生动的故事和传说。如果我们将这些文化资源转化为文化产品,并成功地推向市场,就能够在获得巨大的经济效益的同时,还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寒山寺的文化,使之产生更大的影响。

这里的关键问题,首先当然是要有一定的资金,更要有高水平的文化产品的制作人才和经营人才。相对来说,资金问题还比较容易解决,而人才更为重要。没有一定的知识和智慧,一切都无从谈起。应当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方面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苏州文化产业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是,随着实践的推进和改革的不断深入,它最终总是要逐步发展起来的。现在我们想要指出的,就是在文化产业的发展过程中,必须注重挖掘和利用好寒山寺的文化资源。凡是有能力、有志于在文化产业方面做出成绩的人,就应当有这样的眼光。如果能够在这个领域里取得成果,实在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当然,要做好这方面的事情,也需要寒山寺僧界的配合和政府的大力支持。